人间三万里

深秋，清晨，稍稍用力才睁开眼睛。

“我”躺在地上。

很幸运，没有人喝多在“我”身边大**。

身边的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醒了，在地上微微抽搐着，到处闻着什么。

树叶己经黄的有些泛棕色了，温度也有些低，“我”好像有了些许感冒的状态，有点轻微的头痛，不过问题不大，中午找个太阳好的地方晒晒应该就没事了。

天空还不是很亮，有且只有一朵形状不是很完整的云慢慢的往前飘着，月亮快要下班了，己经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我”应该是一个流浪的人。

我翻看着“我”的记忆，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不好的画面：有时候乞讨食物被人赶走；有时忽然下一场大雨无处躲避；有时酷暑袭来无处遮阴……到底是个可怜人。

“我”侧了侧身，似乎在努力的站起来。

一个踉跄没站稳，撑着水泥地的右手滑了一下，幸好只是一些白色的伤痕没出血。

我能感知到“我”的所有知觉，但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我”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今天的计划，跟昨天相似。

“我”此刻的感知里，除了一点点饥饿和寒冷以外一无所有。

掏了掏口袋，还有一些零钱，大多是一些硬币，最低面值的那种。

仔细数了数，一张五块的，剩下的都是硬币，一共十五块五毛零两个游戏币。

“我”咽了咽唾沫，脑子里想起两条马路外的煎饼摊，然后把所有的钱攥成一把塞进内袋里，提了提裤子开始向煎饼摊走去。

街角的便利店还没开门。

店老板每天都开到很晚，大概是两三点吧，毕竟是在美食街的街口，每天晚上这条街上的大排档有很多人喝酒到很晚，老板不想错过这些可能的生意。

但是每天熬到两三点确实不太受得了，早上晚一点开门也在情理之中。

记忆里，“我”跟老板聊过两句。

他来自200公里外的，在几年前连一个大型商超都没有的小县城，30岁上下，每天开店到打烊，他就坐在那个椅子上看手机，时不时发出令人好奇的笑声，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两眼无神的看着，也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刚刚看过什么。

黄狗站在“我”的头上（它好像很喜欢这样）和“我”一起在街上游荡，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从电影一样的世界里穿梭。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从这串思维里听到“电影”两个字的时候，我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便利店的玻璃倒影里，我竟然看到“我”的脸上有一抹轻易无法察觉的、怪异、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笑。

己经有人开始起床晨练了，大多是一些老年人。

苍老的面孔似乎占据着这个城市的很大一部分。

“我”多大年纪来着？

40？

50？

为什么没有关于年纪的记忆。

不对，不止如此，我发现“我”的记忆里，似乎缺少了很长一段……这些老人们，或是做着令“我”看不懂的奇怪动作，或是围绕着某个建筑慢跑。

其中有一个老人，是“我”很眼熟的：他每天都会在这条路上跑步，似乎身体很好，头发虽然己经花白，但是依旧很有精神。

记忆里他还曾向“我”施舍过不止一次。

有很多人认识且十分尊重他，遇到的人都管他叫“老师”。

“我”不知道他教什么，也不知道他可以教什么。

“老师”路过“我”的身边，看了“我”一眼，但是没有说话，“我”只是呆呆的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跟着他平移，首到他跑出几十米开外“我”才反应过来。

那“老师”的眼神里，分明的带着一丝厌恶的味道，我知道“我”习惯了并且可以接受，但是我感到很不舒服，尽管如此我也做不了什么“我”的情绪思维中，极速的闪过一丝无奈……来到煎饼摊子。

老板很忙，好些个人在等着买煎饼，“我”默默地站在远远地等着，似乎是不想让人闻到“我”身上**的气味。

这里有准备去上班的人，衣服应该是刚刚熨烫过，笔挺的可怕；有一夜没睡在外面玩了一宿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有着急上学的学生，接过煎饼就往嘴里送去，然后骑着自行车飞驰；还有“我”，没有目的，只是为了解决当下饥饿的问题终于轮到“我”了。

老板麻利的煎好递过来“7块”他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熟练的开始做下一张。

“我”掏出内袋里的一把钱，择出那张五块的，又捏了捏那两个游戏币，抬头看了一眼老板我知道“我”此刻犹豫着要不要趁着人多把这两个游戏币花掉，那到处飞洒的眼神看的我头晕目眩，如果我能张嘴，一定会吐出来。

“我”最终没有那样做，挑出两个略有磨损的硬币，连同那张五块的一起放进老板的钱箱里。

“我”问他每天能做多少，他说“几百套吧，正常都是这样”依旧是没有抬头，好像这样的问题他每天都要回答无数次，也算是一种形式的加班。

明明是为了掩饰花**未遂的尴尬，但是这生硬的交谈倒是让我松缓了不少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微风**着这个世界，“我”的心情似乎愉悦一些。

“咚我”还没来得及入口的煎饼正停留在“我”的嘴边颤抖，“我”的眼神却望向了不远处的路口，一辆小轿车撞上了一个骑着自行车横穿马路的中学生。

“我”咬了一大口煎饼，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向慢慢聚拢的人群走去。

我觉得当下没有人比我更能清楚地感知到“我”的饥饿感，包括“我”自己。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一个小男生躺在地上，略显艰难地挣扎着，试图抽出被自行车压着的腿，脸上流露出因疼痛而产生的痛苦表情。

“我”想要上前去帮他，但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或许是害怕穿过人群而弄脏了他们，“我”试探了几次，始终没有迈出步子，也没有伸出手。

空转的车轮带动着齿轮发出令人焦虑的声响，人群里偶有一两个想要施以援手的，似乎是害怕着什么，斟酌再三也没有弯下身去，只是围着看，不时与身边人窃窃私语。

小轿车司机瘫坐在驾驶位上，面色惨白且稍显扭曲，像一块汉白玉的碑，似乎是受到不小的惊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过了几分钟，小男生经过一阵挣扎终于抽出了腿，但却始终站不起来，只是瘫坐在地上环看着西周的人群，眼神呆滞且无助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出来，那眼神里还似有若无的掺杂着些许忿恨，似乎在责怪着为什么没有人帮他，但也仅限于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