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脚

……恒达的人最近在接触那几个老股东。”
沈沐阳的笔停了。
恒达。他的老对手，这两年一直在跟他抢地皮、抢项目、抢市场份额。城西那块地，恒达也盯了很久，最后被他拿下了，但几个老股东手里握着关键的土地使用权，如果他们倒戈——
“陈律师的意思，”周敏继续说，“最好能尽快敲定，免得夜长梦多。”
沈沐阳沉吟了一下：“约他明天上午见面。”
“好的。”
周敏退出去，办公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沈沐阳继续签字。签完最后一份，他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站在苏念旁边。
雨还在下。隔着玻璃，能看见雨珠被风吹得斜斜地打在窗上，一道道流下来。
“看什么呢？”他问。
苏念没有回答。
沈沐阳侧头看她。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侧脸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三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的侧脸。
她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的弧度比从前更清晰。睫毛很长，低垂着，遮住眼睛里的神色。
“苏念。”他叫她的名字。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沈沐阳忽然有点不安。他想起三年前的婚礼上，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后来那光什么时候灭了，他不知道。
“沈沐阳，”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们离婚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没再重复。她低下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沈沐阳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张纸，抬头写着四个字：离婚协议。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苏念，你开什么玩笑？”
她没笑。
“就因为今天我回来晚了？”他把协议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今天确实有事，你也看见了。这样，下周，下周我带你去欧洲，你不是一直想去吗？结婚的时候忙，没度成蜜月，这次补上。”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他很陌生的东西。后来他回想了很多次，才明白那是什么——那是失望。
不是对他晚归的失望，不是对他冷漠的失望。是直到那一刻，他仍然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的失望。
“沈沐阳，”她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