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不渡,晚秋无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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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站长的电话吵醒。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
“许照晚,你这几天先别跑单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发哑。
“为什么?”
“你自己上网看。”
电话挂断后,我点开手机,首页第一条就是昨晚的视频。
标题写得刺眼。
外卖女深夜闯宴会厅纠缠富二代前任
视频只截了我站在门口质问被硬生生拖出去的画面,看起来滑稽搞笑。
评论区一片嘲笑。
“穷成这样还不安分,想嫁豪门想疯了吧。”
“前任就该有前任的自觉,别出来恶心人。”
我一条条往下翻,翻到手指都在抖。
中午,便利店老板给我发来消息。
“照晚,你先别来了,店里最近不方便。”
短短一句话,我盯着看了很久。
白天的工作没了。
夜班也没了。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是沈母。
我刚接通,她就冷冷开口。
“来一趟老房子,把你的东西拿走。”
我愣住了。
那间出租屋,是当年我和沈叙川一起住过的地方。
他死后,我再也没进去过。
我赶过去时,门已经开了。
屋里不只有沈家人,还有乔以棠。
角落里甚至站着一个摄影师,正举着机器四处找角度。
我站在门口,心口一点点发沉。
乔以棠回头看见我,笑了笑。
“来了?”
她环顾着屋子,语气轻慢。
“比我想的还破。”
“不过倒挺适合拍故事的。”
摄影师接了句。
“这种地方拍出来最有感觉,特别适合做逆袭人设。”
我一下就明白了。
他们叫我来,不是为了让我拿东西。
是要把这里拍成沈叙川的来路。
拍成他曾经吃过苦、后来功成名就的证明。
可那段最穷最难的日子,分明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
夏天热得睡不着,我一下一下给他打扇。
下雨漏水,我半夜起来端盆接水。
他胃不好,我舍不得吃的肉都夹给他。
乔以棠随手抽出一张转账单,看了一眼,笑出声。
“原来你真还了这么多钱。”
“我还以为阿姨就是随口吓唬你,没想到你居然真信。”
她又翻了翻那些照片,语气更淡。
“每年还去祭奠啊,许照晚,你也太痴情了吧。”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叙川,声音发紧。
“这五年,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他脸色僵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过去的事已经结束了。”
“你没必要一直抓着不放。”
我盯着他,指尖都在发冷。
抓着不放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他们用一个谎,把我困了整整五年。
我抱起纸箱,转身就走。
可走到门口时,乔以棠却抬手拦住了我。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唇角一弯。
“昨晚那个视频,本来我想压下去的。”
“可你闹得太难看,网友有眼睛,谁也帮不了你。”
她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许照晚,你现在这样,还回来做什么?”
“不会真觉得自己陪过叙川几年,就能回来抢位置吧?”
“你一个送外卖的,也配?”
我抬起眼,看着她那张脸,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了。
乔以棠捂住脸,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叙川……”
沈叙川几步冲过来,将她护到身后,转头看我时,眼神已经冷透了。
“许照晚,你有完没完!”
我看着他,声音嘶哑。
“没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沈父脸色铁青。
“真是没教养。”
沈母则搂着乔以棠,一声声安慰她,生怕她受了多大委屈。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围着她,一颗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乔以棠突然皱起眉,捂住小腹。
“叙川,我肚子疼。”
沈叙川神色骤变,立刻扶住她。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她眼里**泪,声音发颤。
“可能刚刚被吓到了。”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冷冷看着我。
“她怀孕了。”
“以后离她远一点。”
门被重重带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再也扯不出一丝疼。"